【九二一重建副執行長吳崑茂撰稿】 震災重建,工作領域涵蓋很廣,工作同仁來自中央各部會及省政府的員工,像交響樂團,也像拼裝車,如何磨合,考驗領導人的耐性與智慧。
重建經費有多少?真正明白的人不多。中央政府前期重建時已編列1,123億元;新成立的重建會預定編列1,000億元,第一期編列737億元,因各部會怕執行不力,被處分,態度保守;第二期又補充編列263億元。
以上經費合計2,113億元,不包含中央銀行房屋貸款1,000億元、中小企業低利融資貸款500億元。另外,民間捐款,除了直接滙到慈善機構之外,𣾀進《行政院九二一震災專戶》122.5億元、《內政部九二一賑災專戶》1 7.5億元,合計140.8億元,成立《九二一震災重建基金會》管理,而非重建會管理,其執行長為臺大教授謝志誠先生。該基金會資金來自民間,運用彈性較大,但也受嚴𧫴審核,主要用於協助弱勢族群住屋重建等。
在重建會成立前半年,重建會邀集各部會編列預算、審核重建項目,非常忙碌,經常挑燈夜戰,有好幾次,會後太累了,已讓司機先回去,沒回家,就趴在辦公桌上睡覺。審計部非常嚴𧫴,審查會中火藥味十足。許多人病倒了,有不少人因而離職或提前退休,大部分人都有使命感,堅持下去。當時最忙的單位就是行政處會計科,第一任女科長撐不下去請調,有一位會計科女科員流淚說,法令規定,我也沒辦法啊!還有一位非常認真的處長,不滿審計部嚴苛,不幹了,我都婉言協調。
從無到有,黃榮村頭腦清晰,掌握重點,逐步解決困難問題。他勤走重建區,一星期七天,體力耐力都很好,有許多人累到打點滴,他卻沒大礙。
89年9月16日在九二一震災周年前夕,災盟舉辦夜宿中興新村活動,成為媒體焦點,黃榮村上台講話,以謙卑的方式,表示沒有做好的地方,一定更加的努力。然後以要回去開會為由,離開現場,現場鼓掌歡送。他走的好,避開了後半場的騷動。
接著內政部長兼省主席張博雅來到現場,她致詞時說,其實不一定要重建房屋,台中市空屋很多...,沒等她說完,底下罵聲四起,有人說,搬到台中,我如何耕種,農具要放在那裏?場面失控。我急請省府陳科長,拿著手機上台,假裝請她接電話,她走下台,在陪同人員簇擁下,坐車離去。這項活動持續到深夜,連戰先生、宋楚瑜先生也先後到場講話。我在群眾中坐著,留在現場觀察,直到民眾離去,大部分民眾並沒有睡帳篷。
重建會這部拚裝車,經過維修加油後,馬力十足。90年7月底桃芝颱風再度重創重建區,重建會首度面臨重大考驗。行政院委派黃榮村擔任救災行動召集人,10軍團副司令賴宗男中將、重建會吳聰能副執行長及南投縣賴英芳副縣長擔任副召集人。整個救災行動,指揮若定,有條不紊。賴中將在檢討會上說:「我本來以為書生造反三年不成,沒想到令我刮目相看,佩服!」
黃榮村任內,公共建設處、生活重建處、大地工程處、產業振興處的業務,大致順利推動。唯獨住宅重建處,因為住宅重建牽涉經濟條件,較為棘手;集合住宅重建也因住戶意見不易整合,推動困難。
黃榮村無政黨包袱,他說:「我們是重建黨」,不要區別顏色。他宣示的「行政中立」,確實做到。在他主政期間,同仁士氣高昂。立法委員、媒體朋友對重建議題是友善的,對重建有善意的期許。
黃榮村,有傳統文人溫良恭儉讓的氣質,也有現代知識份子的見識與堅持。921大地震後,中橫公路德基到上谷關段大規模坍方。生態學家都反對重建,但地方民意卻強烈要求重修。黃榮村展現魄力,不同意花費兩百多億元重建,但是同意花費10億元整修便道,方便當地居民及果農進出。這條便道修了又坍,坍了又修。九二一大地震迄今28年了,中橫的地質條件仍然不宜大修工程。
91年2月黃榮村在大家的祝福下,接掌教育部,同仁既喜且憂,擔心的是,有誰肯來接下重擔。93年內閣改組,他離職,到中國醫藥大學擔任校長,將校譽提升到最高點。卸任校長職位,持續教職。2020年9月月1月擔任考試院長。卸任後仍然活躍在學術領域。
黃執行長平易近人,有容人之量。有緣結識,亦長官,亦朋友。他在學術界有聲望,在政壇得意,厚積薄發,有以致之。許久未見,誠摰祝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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